Thursday, August 9, 2012

Juzの微小说 · 会掉泪的灵魂



一个人盲目地走着,看看身边的状况,怪了,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浓烈的药水味显得有点呛,医院的味道依旧是我最讨厌的味道,我皱了眉,但依然无法想起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知道我听见身边的一个护士正在慌张地向医生报告着些事物,我才猛然想起我们毕业旅行途中发生的车祸的事实。
    “伤者一共有十五位,七位重伤,三位轻伤,有三位有大量出血的现象...
    听着护士的叙述,我慌张地四处张望,希望可以找到其他同学,当我发现志凯他从急救室中走出便叫住了他。
    “阿凯!”
    听见了我的呼唤,他转过身,向神色慌张的我笑了笑。我跑向他,并抓住他的衣袖,问:“其他人呢?其他人没事吧?我听护士说有人大量出血,凯,大家没事吧?”
    “放心,大家不会有事的,浚和John被树枝刮伤了,是有点失血过多的现象啦,但不会有事的。至于Ken,我刚刚进去看了看,没事的。”说到这,志凯笑了笑,但我依旧不放心的想继续追问,但一向善解人意的志凯在我还未开口问之前便笑答:“启亮没事,只是擦伤而已。”
    这回我总算满意的笑了笑,而志凯也习惯的摸摸我的头,无意间,我看见启亮的死党从急救室走出,于是便走了过去。我像以往一样拍拍他的肩膀,谁知他像是不痛不痒地转身离开,见他毫无反应,我又叫了几声,但他却依然没有给我任何反应,我诡异地转头望向志凯,只见他无奈地笑了笑,言:“他...听不见你的声音,看不见你的身影,甚至...感受不到你的存在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锁紧眉,不明白地问。志凯叹了口气道:“那场车祸,让我们和启亮他们分开了,也就是说,我们死了。”像是血液停止流动似的,我呆在原地,身边的景物像是瞬间退了色,全成了黑白,脑海中飘过车祸发生前的一切景物...
    “噔噔噔噔...各位乘客,现在我们正出发到金马伦高原,待会儿你们就会看见美丽的山景...”我言未毕便被Ken那小子打岔:“悦茹,少在哪里扮导游了啦,赶快去陪你的启亮,让我来主持大局!”
    说完他便抢了我用来充当麦克风的笔对大家说:来来来,我们来玩True Or Dare
    像是变魔术一般,Ken变出了个小盒子,转身向众人宣布:”等下我会把盒子传下去,一人抽一张纸条,抽到打叉的人要选True 还是Dare哦~~
    盒子传到我面前,我随意地抽了一张并打开后松了口气,还好,是打勾,再望望老实的启亮,心里在为他祷告,毕竟抽中了便会被Ken那小子整得体无完肤。但老天爷大概没听见我的祷告,因为此时,我看见启亮举起手,扬扬打着叉的纸条。给了我一个安心的微笑后,他走到Ken的身旁。
    车子因在行驶而有点摇晃,我不放心的跟了上去,但路上有个大洞让车子抖了抖,我有些不稳地跌在浚旁边的椅子上,启亮见状又折返。此时巴士又抖了抖,车子明显向左翻,我急忙拉住快跌倒的启亮,明显感觉到车子的翻动,车镜的破裂让原本站住的Ken跌到车外。
不知道翻了几个圈,巴士终于树的阻挡而停止翻动,而我也因为车子翻动的关系半身露在车外,手臂则被车镜的碎片割伤流了不少血,而在我失去知觉之前,看见志凯的头撞上了石块...
“你是说,那个时候,你便”止不住讶异的心情,大概是无法接受站在眼前的志凯已经死了。不对,应该说我们都死了。
“我刚刚问了前来执勤的死神,我们大概还能留在这里七天,好好把握这七天,做你想做的事吧。”志凯一脸不在乎,好像死的人就只有我,而他还活着。但不对啊,刚刚他确实说自己也死了啊。
“凯,你会不会太冷静了?”我问,实在忍不住疑惑,志凯这小子反应未免太奇怪了,照理说,死的人是我和他,为什么他就可以那么平静的说出那些话?难道他对于自己死了的这件事不在乎?
志凯淡淡地扬起嘴角,然后言:“生、死,不就那么一线之差吗?活着时你在呼吸,死了就不用再呼吸了;活着时你的心在跳,死了心就不动了。生与死不就是那么简单的事么?”眼角秒了我一眼,眼神依旧冷漠,眼前站着的不像是我认识的志凯,他到底是谁?我正疑惑,他又开口了,“好好珍惜你剩余的七天,我想这七天里我也有事要办。”言毕志凯转身离开,消失在医院的走廊

而我随着启亮走入了停尸间,看着他盯住那盖着白布的尸体发愣,我知道,躺在那里的是我。他慢慢走到尸体旁,眼泪掉了下来,平时坚强的启亮就这样哭了,我抬起头欲止住那快要掉下的泪水突然想起有人说过灵魂是没有眼泪的,轻轻地笑了笑。
而启亮一句话都没说,就这样盯着我的尸体在哭
随后父亲和母亲来办理领尸手续,母亲哭得像个泪人似的,而平日冷静的父亲在签领尸的文件时手在发抖。
办好了领尸手续的父亲拍了拍启亮的肩膀,大概是让他节哀吧。

出殡的那天,我的一群朋友都出席了,但却没见启亮的踪影,听在场的Ken说,启亮没法面对我已经不在人世的事实。再一次,我好想哭,却没有眼泪流出来,浚现场给启亮拨了通电话,大概是想催他来送我最后一程,但手机的另一端却没人接起,我苦笑,难道你们都不了解启亮吗?他讨厌悲伤。
终于,我的尸体送到了火化场,原来看着自己的尸体被烧成灰烬感觉是如此的感伤,但却没法做什么,毕竟自己已经不存在于这世界上了,那躯壳要来有什么用呢?

第二天早晨,我如往常一般到了学校,坐在那本来属于我,现在却空荡荡的座位上,心里就在想,老师会调谁过来坐这位子呢?大概是John吧?每次都听他怨说自己坐的太后面了,老是想跟我换位子。
“你一个男生干什么要跟我换位呀?我坐去后面的话大概就看不见黑板了。”然后老是被我骂。想起这些我禁不住又苦笑了,但我没想到当班导师说要让John坐到我的座位上时,John拒绝了。“老师,虽然悦茹不在了,但高考她依旧会跟我们一起考,她依旧会跟我们混到毕业,所以她的位子应该留给她自己。”
从未想过从John这吐不出象牙的狗嘴里会说出些什么好话,但这句话却激励了大家,“对!虽然悦茹和志凯不在了,但是高考我们还是一起考,她还是得混到毕业的!”
对于全班一起的复议,老师也没说什么,只是摇摇头,表示认同了。最安静的依旧是坐在角落的启亮。启亮以前开始就不怎么爱说话,就只因为我,三八多话的我老是找他茬他才会变得多话起来,但没想到我的离开让他又变得沉默了。
无视老师的存在,启亮从后门离开了课室,而我也跟上去了。一如他平常会做的事,他从学校后墙翻出了校园,虽然训导老师瞧见了,但此时班导跑来训导老师说了几句话,随之训导老师也当作没瞧见了。
跟着启亮他搭上了公车,我真的搞不懂他想要去哪里,坐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想起刚认识他就是在他转学来的第一天,我们就在公车上抬杠。
公车停了在我们常去的购物广场,就是在这里,他跟我告白。随着他的步伐,走到了 Padini门口,我们第一次牵手的地方,他就站在那里像是在回忆一样地闭上了眼睛,而我走到了他的身旁握住了他的手,此时他像感觉到什么似的睁开了眼睛我急忙松开了手然后退了几步,急忙离开了。
不是不想让他感觉到我的存在,只是不希望他知道我还在而惦念着我,毕竟我剩下的就只有七天,不对,现在算起来还剩三天了。

盲目地又上了两天学,今晚就会有[死神]来带我离开了,不晓得死神长什么样子,不知道是不是跟漫画里、戏里看的一样,裹着黑色大衣,拿着镰刀。想想,长什么样子都好,我都是得跟他走的,所以也没再想下去了。
中午时母亲给启亮打了电话,让他来家里拿些我的东西回去做纪念。
启亮坐在梳妆桌前,母亲跟他说了几句话,看他像是听不进去一样,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摇摇头,最后我听见母亲对他说:“悦茹这孩子交了你这么一个男朋友,算是她这辈子的福气了。”
对呀,能交到像启亮那么好的男朋友真的是我这辈子的福气呢。
启亮拿起收藏着我们回忆的相册,一页一页地翻着,从我们开始交往,到毕业旅行前帮Ken庆祝生日的照片,都收藏在那本相册里,我常和启亮说:“如果我们分手了,我会哭着把相册狠狠地丢到你脸上跟你说我不屑!如果我们真的能结婚,那就是我们最好的结婚礼物了~
但这一切一切就只能收藏在回忆里,永远不会成真,我不知道如果我和启亮分手我会不会哭,我不知道如果我们结婚了这本相册有没有用,但我知道的是,我们以后都不能一起照相了。
看着相册里的每一张照片,启亮哭了,从那天在停尸间里掉了泪之后,他不曾哭过。我希望他哭,因为有人说过当你哭的时候,悲伤会随着眼泪离开你的身体,然后你就不会感到悲伤了。从后环着启亮的颈,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我在他的耳边跟他说:“我爱你
然后我的泪掉在相册上,掉在写着[我爱你]那句话上,墨水随着泪水化开了,而我也随着风消失在空中。
原来灵魂也会掉眼泪,原来人死了也会哭,在离开最爱的人的那一刻,灵魂也是会掉泪的。但尽管再不舍,缘已尽,该离开的时候就得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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